再见江湖

今天有个猎头给我打电话,想为某IT公司找一个MEDIA MANAGER。拿我的简历颠来倒去地看,然后狐疑地问我: “你怎么是做产品的呀?广告只占你工作的一部分啊。”我耐心地告诉她,咱们消费品行业是这样的,所谓品牌经理要负责整条产品线的盈亏,从研发到上市,每个环节都要插手。广告策略是品牌策略的一部分而已。这个猎头很可爱,不死心地问:“你们难道就真没有一个人专门管买广告么?”我忍不住笑出声来:“我倒是想啊。”那将是一份多么省心的工作呀。

这间猎头公司是专门做IT类客户的,大概很难理解消费品行业的操作,隔行如隔山啊。我记得好几年前就跟Charlie讨论过一个问题,夫妻双方各从事什么样的职业,更有利于家庭的安定团结,我的建议是:最好同行业,不同工种。大家各有所长,彼此好哄骗,偶尔还能觉得对方比较牛逼,你会的我都会,我还要你干什么?但是如果没有相似的行业背景,恐怕很难说得到一块儿去——跟你说我辛苦,你都想不出我有多辛苦。

我记得当年从IT公司离开的时候,我们老板曾经鄙夷地说:“你怎么能去那种消费品公司啊?素质多低啊他们。”也是,在外行看来,“技术含量”比较高的听来更矜贵些。即使你只是在海龙摆一个摊位,你也是搞“挨踢”的,别人则沦为卖汽水的,卖洗头水的,卖洗衣粉的。这里有一个笑话,以前有一个卖盗版光盘的小贩,总是趁午休时间送货上门到我们公司,该小贩背着一个人造革的电脑包,大厦门口一问,伊就说:“我是送软件的。”保安无不肃然起敬。每个“买汽水的”大概都觉得能攒一台电脑就算不容易了, 但没有挨踢人相信做一块好吃的糖不比写一个程序更简单。

“有人的地方,就有江湖。”一旦心存偏见,难免心存芥蒂。谁愿意和看不顺眼的人在一起混?道不同不相与谋。挨踢人嫌咱们土,不懂软件硬件新花款,咱们私下里也经常嘲笑搞技术的人一根筋,缺乏Common Sense;网络写手满天飞,倒有一半是学电脑的出身,难怪字认得不全。但是正牌作家们才刚刚学会用键盘敲字,你说谁更该瞧不起谁?

其实大可不必这样小气。根据我多年的经验,白痴并没有行业界限。哪个行业哪个公司都有二百五。我前些日子就遇上这么一个人,服务于外资医药公司,曾在中欧管理学院深造,现任区域销售经理。大家闲聊时谈起各公司习俗,当说到惠普对员工的 着装要求严格,他马上不耐烦地说:“惠普,日本公司嘛,可不就是这样的。”拜托他嘴下留情吧。这风口浪尖上,不是毁人家惠普吗?

哪位在惠普工作的同学,看到这篇文章,好心给Corporate Branding的同事带个话儿:BRAND AWARENESS还要多加强,最近几个月抵制日货呢,万一销量有波动,可得好好做做公关了。

穿白衬衫的男人

image收拾东西的时候,找出几盘卡式机盒带,是外国电影的录音带。因为小时候我是一个爱上什么就不撒手的人,喜欢一个电影,看多次还不够,还要买原声专辑,里面加上对白,更加有气氛,戴着耳机就可以沉浸在电影的情绪中。就因为这样,我几乎背下了整本狮子王。这些盒带里面,有两套都是 “英国病人”,一个原声音乐,一个电影录音。可以想像当时真是爱不释手。“英国病人”胜在演员出色。原书其实并不好看,不过是一个婚外恋故事。若不是拉尔夫费因斯,一定没有耐性看下去。

他的演技令人觉得这就是一场令人方寸大乱的恋爱。是,战争不过是点缀,恋爱才是瘟疫。

而且他那么美……不是那种舞男式的英俊。伊的气度令人心折,随便穿件白衬衫卡其裤,挽着袖子站在市集上,沙漠中……不言语,姿态高贵。

白衬衫真是最性感的衣服。漂亮的人穿上,更加惊心动魄。想当年红姑在“纵横四海”里面,绑一条粗辫子,穿一件白衬衫,还掉进泳池里,鬓角湿漉漉的,更显的浓眉长睫,“淡极始知花更艳”。张国荣是天生尤物,但是他哪个扮相都抵不上89告别演唱会上唱“想你”,嫌热除了西装外套,只穿一件白衬衫,边唱边随意地解开腕扣,挽起袖子,松脱领口……难以言喻的慵懒性感,还什么都没有露,台下已经一片尖叫。

或者不用说到那么远,即便中等身材,剪小平头戴近视镜的男人,穿件白衬衫在办公室忙碌,伏案,开会……忙了一天,衬衫略有些皱,散发工作美。穿白衬衫甚至没有气质要求,只得一个条件,就是一尘不染。不仅衣服干净,人也不可邋遢。

还有,就是不要买jack&jones的花边透明白衬衫,款式花哨,料子贴身,象舞男。

要骂不如骂KESO

咱们家网站上来了一个叫liang的人,议论了几句关于flypig网站被关的事,然后顺便邀我们上他的网站看看,说骂我们了,我们不满意,也可以骂回他,爱谁谁。

我去了一看不得了,liang的网站倒比我的更应该叫大字报,通篇都是flypig的名字。而且不是在自己文章里含沙射影,简直是“致flypig的n封公开信”(让我想起牙肉王徐小姐的新戏“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”),这种使用第二人称的文体,读来非常有画面感,挽着袖子唾沫四溅的样子跃然纸上。据说他疯成这样,是因为flypig不堪和他斗嘴,曾经删了他的留言。于是索性就在自己的网站开骂了,据我看liang是打算把骂人当事业来干,flypig只不过是本月主骂星。番薯最近正被粪青烦得脑浆子疼,惊道:“这不会又是个粪青吧?逮谁咬谁?”

笑话,逮谁咬谁,为什么不骂我?我在liang的留言下面建议他闲暇时骂骂我,他怎么不骂?flypig虽说还是个学生,但在blog圈子里也算是小有一点名气了,网站每天千余人的访问量,YK的大字报每天不过100人访问,一半还是YK的狐朋狗友,骂我能得到什么好处?再看他跟flypig说的话:

“当然,这也是用来挑逗你的话,我想的就是我们对骂。你在你的blog骂我,我在我的blog骂你,再找个独立的第三方来发起投票,让广大网友来票选谁骂的好……”

互联网真是个好东西。在网上不用钱也能买到广告。换了传统媒体,别说炒作了,你就是征个婚也得付钱啊,还不一定能reach到多少人。听说现在在王府井裸奔都没有在网上骂人好使了。番薯刚帮我建这个blog的时候,也有人给我出这个主意:“你去看看谁的blog访问量大,然后去骂他。说不定就出名了。”看看人家这strategy,我真觉得marketing这行我不能干了,老师傅们早晚一个一个死在盲拳下。

我之所以不骂人,除了懒,还有些别的原因:

1.我一直觉得我不是严格意义上的Blogger,更不是网络写手。开这个Blog是有个地方和我的朋友分享我的文字。我不是IT青年,我对IT两个字的第一个反应,恐怕还是沈嘉伟的时装连锁店。有Charlie在后面撑着,我也乐得把这个电脑白痴做下去。我圈子里的很多朋友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是Blog,如果非要给他们一个概念,我恐怕就只能提木子美了。我们谢老师到现在都是把大字报上的小说连载打印下来,装订成册才看。我看了好些别人的Blog,要么流水账,要么随心随想,要么每日一转贴,象我这么变态地追求字字原创的大概不是主流。Blog的主流,也永远是属于IT人的,我一个电脑白痴瞎起什么哄。再说了,真想在网上一举成名可以写网络小说啊,还得荤着写,比做Blogger快多了。有什么呀,不就是描写描写性生活么。

2.多年积累的职业病,让我养成了谨小慎微的毛病。和人对骂是有学问滴,是要负责任滴。首先要做大量的Research,做到有理有据,不卑不亢。不提前想好10步Q&A,我是轻易不敢Challenge别人的。商场上,大家汗毛倒竖,剑拔弩张无非都是为了钱。再看看Blog上,无非都是些个人观点,你有你说,我有我想。不赢房子不赢地,何苦找气生。

3.脾气好,胆子小。生平真咽不下这口气,也就只有冲王菲。还不敢到处声张,怕她fans的唾沫淹死了我。好几年前我有篇乐评跑在网易音乐频道首页上,里面一段提到王菲,忍不住刻薄了几句,马上有fans群情激昂地讨伐我,我在书房里坐着都脑后发凉,真不是玩的。

好在我看liang并没有我这些个毛病,这样喜欢骂人,但愿他真有一个良好的心里素质。只是要成功,还是要讲策略,蛮干是要累死人的:

首先:骂人的技巧还是要不断提高。老百姓说话可以随便嚷,播音员长年累月用嗓子,还要讲究个发声技巧呢。又比如打狗棒法很讨巧,换了一百零八路疯魔仗法,使得几趟就气喘吁吁了,雷声大雨点小。

更重要的是:选正目标,事半功倍。何必揪着flypig不放呢?要骂不如骂keso。伊是Blog圈里公认的老大,他的Blog“对牛乱弹琴”,Bloglines上订阅人数高达471,每天到访者络绎不绝。Flypig目前只有126人订阅啊。

唯一可惜的是,flypig是个血气方刚的学生,虽然涵养不错,但是毕竟年轻,总有沉不住气的时候。Keso多半不会回嘴,害你骂半天。仍比烟花更寂寞。

奥菲思宝典——男女?关系

那天文生跟我说,公司给员工做了一个问卷调查,考查员工对公司的忠诚度,其中一个问题很有趣:“你在公司有好朋友么?”也许这道题的答案并没有对错。象那些性格测试一样,不同结果对应不同分数,不同公司又有不同标准,还有:你怎样定义“好朋友”?但是无论怎样,办公室也并不是一个交心的好地方,它只是一个操作间,合用的人多了,需要大家忍让和睦。然后不时勾心斗角以增情趣。对人对事太投入都不好,影响自己和他人的判断能力。有一个电影叫“CIVIL ACTION”,我最爱看的律师戏。尊屈伏塔演一个专打人身伤害官司的律师,他说:“说我对被告没有同情心?我不需要同情心,同情心影响判断力。有同情心的律师就象晕血的大夫一样,应当被吊销执照。”

对客户也如是,为他们提供最大利益,能相敬如宾有说有笑,已经仁至义尽。任何关系,过犹不及,阴魂不散缠住人,未必有什么好结果,不如互相放一马。有一个广告公司,也不过是想卖个二三十万的广告给我,给了资料做了介绍还不够。只要一天没下单,就一天一个短信问候我,嘘寒问暖。sales是个小姑娘,一日终于捉到我在办公室,问我:“给您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有接……”我说:“哦,对不起,上礼拜出差,近几天又歇病假——”小姑娘忙搀住我:“没事吧?要不要我到家里去照顾你?工作这样忙,哪有时间做家务,我做饭打扫卫生都能来!”一盆火似的赶着,我推托说开会,逃也似的进了会议室。临下班还又收到她的短信:“您病了还加班,我不放心。我在楼下等着送你回家。”唬得我几乎没打电话去报警。即便有那么明显的功利心,我仍然怀疑她心智不太正常。事后我跟朋友说:“如果这是个男的,也许我还不会这么担心。”这话说的不厚道了,但我也是一个人,平时上班压力够大了,哪还禁得住这样的刺激。

不过我通常会在离开某间公司后与同事成为好朋友,大家相同背景,彼此了解,现在又没有一点利益关系,相处非常舒服,象大学同学一样,吃一顿饭都有无数个典故,旁人根本插不进嘴。最大的好处是可以一起议论公司八卦,所以往往在离开公司后我才知道,一潭深水下原来还有那么多的面和心不和,那么多的男女关系!

平时公司里青年男女间真真假假的调戏也是一台戏。很小的时候,我非常反感这一套。那时全公司已婚未婚的轻浮男子一天几遍跑到我座位旁和我扯淡,明明很无聊,但人家并没耍流氓,也不便翻脸,心里恨恨的,我凭什么给你们解闷?我记得有一阵正忙得七窍生烟,还有人来嬉皮笑脸,当时要崩溃了,伏在办公桌上问:“我做错了什么?为什么是我?”同事一本正经和我说:“你应该觉得荣幸,全公司几个最年轻的男同事愿意和你调笑。”好像还是给我老大便宜占。我忽然明白这恐怕也是全公司人民的立场,再端着就是不识抬举了。又要一身正气,又要一团和气,每天打叠精神斗智又斗勇。

如果认真在办公室搞男女关系,不光怕人说闲话,自己也被动。凡事都要多留一份心,打老鼠怕伤着玉瓶儿,时间长了心力交瘁。别等公司劝,还是自己想办法调动吧。也有愿意死扛的,夫妻装作不认识,每天在公司做戏,实行敌营十八年。

什么事都有特例, 我知道一家私人家族企业,要论资产怎么也能在世界500强排第二百多号,伊们倡导公司象个大家庭,鼓励公司内部通婚。因此公司里的伉俪不下十几对,而且大家都不避嫌,往往在回家的班车上,互相取笑:“来啦?你们家xxx怎么说你加班呀?”

“他呀,就是一点不关心我,哪象你们家xxx……”

倒也好,大家亲如妯娌,一路笑声一路歌。

超级女声,残酷一叮

image最近各地方电视台老播一个叫《超级女声》的节目,每个参赛者上台清唱几句自选歌曲,裁判听不耐烦就马上喊停,轰下台去。参赛规则中事先已经讲明不限年龄,职业,形象……只要是女的,会出声即可。实际参赛者的年龄倒都相差不远,至于形象……比周星弛选秀的时候出现的怪胎加起来还要多。我一手握着遥控器,惊得瘫痪在沙发里,但不知怎么的就是不忍换台——非常可怕与肉酸的东西有时候反而可以带来感官的快感,象小时候看电影看到血淋淋的镜头,以手捂着脸,仍要从指缝间偷看,心痒难搔。

但是难得大家的心理素质都很高——裁判和评委毫不亲善,往往当众骇笑,有时候还直言讥讽,然而选手们个个夷然,不露羞惭之色。本来么,够胆站在这里,要么就做好最坏准备,要么就自信爆棚,哪里会被打击。据说当年孔庆翔一炮走红,正是因为被American Idol的主持人和评委当众羞辱而面不改色,令老美觉得他大情大性,健康励志。看来西人比我们想像的还是狷介冬烘的多。

自孔庆翔回港访问以后,香港无线电视翡翠台效仿American Idol做了一台节目,叫《残酷一叮》,规则花样更多一些,大家博命出位,既为奖金,也为虚荣心。节目收视屡创新高,选手愈战愈勇,上台的不乏小童和中年阿叔。我觉得只要两厢情愿,这样的节目无伤大雅。香港生活节奏快,压力大,报道说港人连夫妇做爱次数都跌至世界第末了,不下点猛药,怎么娱乐大家?嫌猥琐的,尽可以转台,自爱的,也并没有人摆你上台,至要紧是对自己负责。据说一位参加节目的中学生,因受不了主持人的刻薄评判,羞愤难言,一直在家里玩自闭,精神几近崩溃。其母心痛孩子之余,站出来要状告TVB。《东周刊》为此发表了一篇评论,大意是说:节目无可厚非,凭什么人人健康,就你受不住一句半句批评? 心智这样不健全的中学生,就算救的回来,恐怕也没什么前途。

是啊,愿赌服输,在澳门倾家荡产回来的人,难道也个个去告何鸿粲?一个TVB的主持人,能阴损刻毒到哪里去,日后求职上班,还不知要挨多少窝心脚。这样想不开,社会原谅你到几时呢?

倒是想起了以前风靡过一阵的“欢乐总动员”,最受欢迎的单元是“模仿秀”,选手都经过筛选,基本没有什么奇形怪状的,好像群众文艺汇演,没什么噱头。节目中很少有人唱的不如时下的歌星,有些甚至还很专业,台风表情甚至执咪的手势都很熟练。唱的特别好的那几位,略有炫耀之意,表情有点不屑,但俱都非常幽怨。有这样的光采,却寂寞地浪费着。很多人来上节目,恐怕只是为着出一口怨气吧。

这么想不开,是因为还不明白,有时做人真的只凭运气,美貌智慧都不管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