寻找一九九几:5

这一夜睡得异常香,许是渴了,做梦有人送我一支苹果,我找水洗一洗,未洗干净便醒了,无限怅惘。这时听见门响。我“腾”地坐起来。
林向东走进来。我脑子嗡嗡地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,他一直有我这里的钥匙,分手后我并没有换锁。为什么要换锁?如果还想见面,就不必分手。但是这个时候——
我自枕下摸出手表看一看,还不到六点钟。怎么了?世界末日到了?我清清嗓子,“打办公室来?”
他点头。“打办公室来。”
我不知说什么。他在床边坐下,脸上有一个类似微笑的表情:“一屋子都是酒味。”
“哦,”我笑了,“那么开开窗。”
他没动,张口要说什么,欲言又止,低头看着我。
我忽然觉得泄气,这多天来身体里的疲倦一瞬间涌上来,象跑完一个800米之后一跤坐倒。我从被窝中伸出手去抚他的头发,他把脸贴在我的被子上。
我无法解释这是怎么一回事,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爱他。在我们的关系中,这好象并不是一个重要的问题,又怎么样呢?他简直是我的一部分,像又分出来的另一个我,如此陌生又亲切,我有什么道理抗拒他,动手就割着神经,一荣俱荣一损俱损。
我起床去上班,和他说:“你躺这睡一觉吧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我回来你早走了,”我收拾皮包,“不回公司了?”
“你要是不加班我也不公司了。你加班吗?”
我想了想,“再说吧。”
中午接到张家明的电话,他张口便质问我:“你家怎么有个男人听电话?”
大惊小怪,“你是今天才知道我有男朋友的?”我没好气。
“可你没告诉过我你们住在一起!”他吼叫。
我们并没有住在一起,我不喜欢与人同住。但这跟他又有什么相干?我很反感。“哦,对不起,我没把你当闺中密友。你现在用什么牌子的洗面奶?我有一款心水货推荐给你。”
“罗安你这是怎么了?我是关心你。”又来了,真要命。我想起昨晚周致远同我说:“女孩子不应该喝那么多酒。”我怎么了?我也想知道我怎么了,仿佛一夜之间成了问题青年,大家忙不迭地搭救我。“谢谢你,你太好了。”我讽刺地说。我简直记恨他,自己无端醉倒,害我受陌生男人的折辱。
“算了罗安,我不是故意激怒你。改天我再打电话给你。”张家明知道我的脾气,所以我们永远吵不起来。反而我觉得怪没意思的,我为什么要发脾气呢?动不动就发火,活似一只火药捅,一碰便走火。
疯了疯了,真是疯了。
回到家里,你猜怎么的,林向东仍在睡。不会出什么事吧。我开亮电灯,俯身细看他,事儿倒是没有,不过他也真行,一定是累得狠了,这一觉睡的,简直象死了似的。由于过度疲劳,他的面色不太好,有些苍白,眼睛安详地闭着,睫毛居然挺长,我忍不住用手抚一下。
灯光下沉睡的他显得很清秀。我心中无端有些酸楚。拉过把椅子在床边坐下。为什么我总觉得自己不再爱他了?已经不新鲜了?还是我已不再会恋爱了?以前他的一举一动对我有莫大的影响力,经常为他郁郁寡欢或痛哭流涕,抱着他就象孩子含着一块糖果一样幸福。或者不过因为那时侯年纪小,不懂事,也是有的。

寻找一九九几:5》上有4个想法

  1. 身边心思缜密,颇能洞察人心的人一直不少.后来才发现自己也可以,只是一直沉溺于玩物,没有把心思放在这儿.如果用这种心态去追溯九十年代和八十年代后期,兴许也能揉捏几个象本文的故事或传奇.但不知为什么心中有种隐隐的感觉让我不敢去想,似乎有点痛.没想到看似平淡的文字竟然给我这种震动.
    继续吧,新世纪的前五年,趁着新鲜,更加不需要作料了.

  2. “我无法解释这是怎么一回事,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爱他。在我们的关系中,这好象并不是一个重要的问题,又怎么样呢?他简直是我的一部分,像又分出来的另一个我,如此陌生又亲切,我有什么道理抗拒他,动手就割着神经,一荣俱荣一损俱损。 “

    好像挖走心尖的快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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